当前位置:网站首页 > 散文 > 文章内容


导读:一头驴出身很苦,就象很多驴一样,她生下来就沦为主人拉磨的奴仆,终日无休无止的劳累,是借以生存的理由,粗糙、有限的食物是勉强生存的条件。唯一与众不同的是,这头驴自命不凡、心比天高,奢想改变命运,巧的是她
一头驴出身很苦,就象很多驴一样,她生下来就沦为主人拉磨的奴仆,终日无休无止的劳累,是借以生存的理由,粗糙、有限的食物是勉强生存的条件。唯一与众不同的是,这头驴自命不凡、心比天高,奢想改变命运,巧的是她的面前刚好有三堆草。
一堆草代表力量。它是一些成熟的豆枝,豆子颗粒饱满,豆枝坚硬,难以下咽,但如果全部吃光,食者会得到神力,干起活来,会大大提高工作效率,跑起路来---即使一样拖着沉重的石磨,也会如同双脚生翼样敏捷。它离她最近。
一堆草代表智慧。智慧并不是一头驴最起码的需求,但拥有了它,食者会变得快乐、自信,将不再惧怕饥饿和主人的奴役、鞭打,因为在任何危险、困难面前,她都可以生出千条妙计,转危为安;还会成为流芳百世的艺术家、思想家,那是让这头驴甘愿为之赴汤蹈火、终极一生追求的梦想;而且在驴的国度,智慧者凤毛麟角,会赢得所有驴的信任、羡慕和崇拜。它是一堆金灿灿的玉米,是她最想得到、梦寐以求的财富,但它离她实在太远了。
一堆草代表地位。地位对一头肉体凡胎的驴应该足够诱惑:拥有了它,她可以成为驴上驴、呼风唤雨、命令别人来替她实现梦想,得到她想要的一切。然而这是一头自负、清高的驴,她只想通过努力证明自己的实力,通过奋斗提高自己。这是堆甜菜,叶子甜腻腻,令她大伤胃口。可是它们通向捷径。她于是一直矛盾着:是利用它们来轻易实现成功呢,还是保持真实、善良的本性选择艰难的拼搏?它们位于两堆草中间,如果她坚持不懈,应该能够获得。
无论如何,这头驴也要感谢上苍:她有生之年毕竟可以面对三堆草,有机会获得三堆草。
只是有机会而已,追求理想的路充满坎坷。
她自由活动的时间实在太少了,堆积如山的豆子需要它磨,总是吃不饱的孩子需要她喂,还有不可或缺的睡眠……只要有一点空闲,她就要飞快地冲向离她最近的那堆草,她计算着、争分夺秒,但是豆枝太难嚼了,她每次都没来得及咽下几根,就会被主人粗暴地驱赶回来,继续她的工作,所以她迟迟也吃不光它---只有全部吃光,积蓄在体内的物质经过奇妙的组合、转换,才能焕发魔力。她心急如焚,却只能默默忍受,因为只有乖乖完成她的工作,她才可以得到一点点食物和水,主人才能不宰她,她才可以活下去,去吃那些草。她尝试着在下一次休息的时候,拽着沉重的石磨去奔向另外两堆,结果却更糟,她在路上消耗掉大量的时间和精力,跑到目标时已累得气息奄奄,只能勉强吃上几粒玉米、几口甜菜,那是杯水车薪,和庞大的、等待被消灭的对象比,简直不值一提。
而且她是头感情丰富的驴,也许只有这样的驴才有改变命运的激情,但是在改变的过程中,感情又成为致命的弱点,她总是对自己的孩子牵挂不已---担心他饥饿、受伤,长时间得不到自己的爱,变得胆怯和孤独,更担心没有得到三堆草中的任一堆前,自己就倒下,那样她的宝贝就只能独自承受悲惨的宿命。在工作的时候,她无法专注,在奔跑和咀嚼草时,她常精神恍惚,忧心忡忡,因此大大影响了她的成绩。她还有爱的渴望,在春暖花开的时候,她常抵抗不住身体的本能,在一些英俊而缠绵的驴的湿漉漉的目光和温暖的舌头下,不自觉地迷失,一度忘了自己的责任和目标,幻想和他们携手共度平淡而温馨的生活。然后她又清醒,痛苦地意识到:她最想要的是第三堆草,为了得到它,她还要凭借第一堆草、第二堆草,她是一头再普通不过的驴,试图得到一堆已是自不量力,所以只能抛却一切私心杂念、孤注一掷,去对付那些草。于是她抑制着向他们倾诉的欲望、忍受着心的剧痛,静静地目送他们从自己身边走开,一步步走向另一头驴,和她们走向幸福的殿堂。还有疾病,她最害怕的就是疾病,它来临时,她束手无策,没有一点挣扎抵抗的能力,只能载倒在地上,眼睁睁地看时间一分一秒白白流掉,忍受着因无力工作而受到的惩罚---更少、更粗糙的食物,再拼命地将它们积蓄到乳液中,这样,她虽然常常累得大汗淋漓,虚脱了一样颤抖,而她的儿子却不会挨饿。
春去春又回,她就这样奔波在她的生活和理想之中。几乎所有的驴都看到了横在她面前的灰暗的结局,她却从未放弃。她是如此偏执,她觉得:想要得什么,就一定要付出代价,想得到的东西越是珍贵,越是要用她最宝贵的东西来交换。即使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,她也希望自己不息的精神成为一种榜样,支撑着她的儿子独自面对悲惨的宿命,走出宿命。
一头驴的生之涯实在太短了,她终于在没有全部吃光任一堆草前,永远倒下了。
对于她的一生,一些驴是这样评价的:
一、这是头愚蠢的驴,为了难如登天的理想,放弃了所有的快乐,空度一生。
二、这是头勇敢的驴,明明知道很可能失败,却尽全力拼搏过了。
三、毕竟她是幸运的,她的面前居然曾经有三堆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