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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读:六月二号,有事去东郊,出了城,才知道这里的麦子已经收割了。整天憋在城里,不见天日,心里想着夏忙还早,原来已经开始了。下午赶紧给家里打电话,爸爸告诉我家里还没开始,看来西安是算快的了。我心里是矛盾的,到
六月二号,有事去东郊,出了城,才知道这里的麦子已经收割了。整天憋在城里,不见天日,心里想着夏忙还早,原来已经开始了。下午赶紧给家里打电话,爸爸告诉我家里还没开始,看来西安是算快的了。
我心里是矛盾的,到底回去不?本来打算周五回去,但是周五学车考试,到周六人又特多,想着挤车的困难,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!爸爸也在电话里给我说叫我别回去,我干活比较急,回去又常和家里人争执,所以父母说不希望我回家。其实我心里是清楚的,他们希望我在西安休息,不要我回家受累。
已经好几年忙天没回家了,晚上躺在床上,想起我小时候,小学和初中夏忙都放忙假,特别是夏忙。记得我还在一年级的时候,放假前校长都会给我们开会,最有印象的一句话是“秋下两忙,绣女下床”。而我,难道就能安然的躺在床上,或者和别人玩去吗,何况今年还有端午节假?!
周六大早,六点我就出发了,回家了!
到家里才知道确实忙玩了,父母告诉我,现在的忙天简直是在享福,联合收割机一天就把所有的麦子全都收完了,他们在家几乎没什么事。想想确实也是,如果按照过去的时间算推算,我现在回去正是忙中,虎口夺食,那种忙,惨烈程度,我是深有体会的。
作为农民的儿子,我一直是在忙天的残压下生活着,从我记事起,忙天没有任何收获的喜悦,只有无尽的辛苦和累。
我家劳力少,我从记事起,就是家里的主劳力,秋下两忙,都累的要死。妈妈过去给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:“你要好好念书,将来脱离这农业社!”这句话一直是我过去学习的动力。其实妈妈说不说我也知道,我只所以努力学习,就是为了不当农民。
我们这一代人,经历忙天的辛苦,是很难想象的。虽然我一直上学,但是直到高中,我仍然是忙天的生力军,那时我回家干三到四天(请一到两天假),返校后几乎一周缓不过来:手脚酸痛,根本没精力学习。
记得那是98年,我高三,周五就跑回家,干了满满三天,本来打算周一大清早回学校,但是天气阴沉,我家还有一亩麦子没割,大部分割好的麦子都在地里没来得急往回拉。假如下雨,不说麦子淋湿需要晾晒,间断下两天,麦粒根部就发黑,磨出的面蒸馒头发粘,没有劲丝,也没法做面条。如果间断下三天,麦子就出牙了,损失不可估量。这种情况下我根本返不了校,周一午饭过后,天就阴的很严重,并零星的滴雨,我一直和爸爸拉麦子,找拖拉机找不到,用架子车拉,我们一趟一趟的跑着,我从来没有对老天如此的乞求,一直在心里说:千万不要下雨,坚持住,就一下午,一下午时间就好!我们一直拉麦子到傍晚,终于全部转到场上。这时天还是老样子,我母亲从家里带了馍和咸菜,我们在场上边吃边干活,所有的这些麦子全都要堆起来,堆成一个象楼房那样的麦子垛。我没有经验,只有父亲在上面堆,我在下面用铁叉把麦捆往垛子上扔。我家近六亩地,堆起的垛子有二层楼房那么高,我一捆一捆的用叉往上面扔,妈妈给我往跟前搬,她很想帮我,也往上面扔,但是力气不行,这时候雨也稍微大了些,我更是没命的干,都不知道累,到了晚上近十二点,我们才干完。父亲从垛子上下来,就赶紧和母亲往垛子顶盖塑料布,我则瘫倒在旁边的麦草上休息,并提前回家冲洗!
第二天一大早,我就起来上学了,因为星期二是我们高考体检,做肝功化验,不能吃饭。母亲给我了10块钱,叫我体检后在县城馆子吃一顿,我推了自行车出门。晚上的小雨已经让路面完全湿透,经过村口的时候,我看到了每家场上都堆了高高的麦子垛。想想昨天下午,地里的麦捆还象满山遍野的敌人,一夜过后,都象变戏法似的,整理的干干净净,别人的辛苦也完全和我们一样呀!
我们村距最近的公路还有约一公里的土路,虽然清晨的雨不大,但是车轮带起的泥已经把轮子完全卡死,没法推了。我只有扛着车子,走完这段土路。
到学校后,体检还没有开始,同学见到我都说我看起来怎么有些沧桑。也难怪,昨天晚上洗完头后没有干就睡了,头发压的凌乱不堪,加上过渡劳累,都让我看起来没有精神。到我抽血的时候,都抽不出来,我也明显的感到我抽到针管中的血好像比别人的粘稠,当时还风趣的对同学说“这叫血浓于水!”体检后我和一个同学一块吃的饭,我请他,我们一人要了一大碗扯面,还要了一大瓶饮料,好好享受了一下,当时正是世界杯的首场比赛,巴西对苏格兰,应该是重播,我们几乎看完,虽然巴西踢的不好,但还是赢了,那天的吃饭,也特享受!
过后,我几乎睡了四天,才缓过劲!
但这次的回家,完全打破了我过去的印象,而且我的故事也将永远不会发生。
联合收割机完全取代了人力,要不了两天就能将整村的地收割完,大大的减少了被雨淋的几率。村里的孩子们也都骑车在路上玩耍,他们再也不用体会我们那样的辛苦。在我家楼上,我看到了生锈的镰刀整齐的挂在那里,他们也将退出历史舞台。突然想到在大学语文时,我们老师给我们讲鲁迅的“阿Q正传”,讲到阿Q和王胡在凳子上捉虱子,给大家解释虱子是长在人身上的一种很小的寄生虫。当时我就好笑,是呀,虱子,这个过去我们如此熟息、朝夕相伴的东西,现在我们的老师都要专门给我们解释。同样,我们的镰刀又何尝不是,假如我的文章能被后辈们阅读,我们会不会做出镰刀是用来割麦子的一种工具的解释呢,很有可能!
今年是个丰收年,我家六亩地,产了近五十袋小麦,父母的高兴洋溢在脸上。父亲还告诉我,说国家还给我们家补助了近二百块钱,现在种地不但不交钱,还给补助,赚大了!看着父亲淳朴脸上的笑容,我很感动。我的父母代表了中国典型的农民,他们勤勤恳恳,任劳任怨,被国家剥削了大半辈子,从来没有说过什么。过去,特别是我刚上高中的时候,地根本不赚钱,一亩地运气好(风条雨顺)一年能赚一百块钱。农民辛辛苦苦劳作一年,粮食的收入几乎和成本持平,他们要交公粮(被国家剥削)、交三税(被当地政府剥削)、付种子钱(被农业科技部门剥削)、付化肥、农药钱(被化工企业剥削)、付耕种费(被农机部门及以相关产业剥削),交水肥、电费等等的费用。可以说农民给国家白干长工,这是多么的不公平呀!过去,我们羡慕工人,是呀,为什么他们一样在国家的工厂干活,也是付出劳动,但是每月能领到那